《Salve, sancte Pater》——方濟，微末者的楷模

Salve, sancte Pater, patriae lux,
forma Minorum, virtutis speculum,
recti via, regula morum;
carnis ab exsilio duc nos ad regna polorum.

「吁！神聖之父，父家之光、
微末者的楷模，成德之鏡，
正確之道，倫理之規；
求自肉體流徙地，領我眾抵達終極之國度。」

這是一首非常短的方濟會古老聖歌，卻以幾句簡潔的拉丁文，濃縮了聖方濟的生命，也說出了方濟會聖召的一個核心：forma Minorum——微末者的楷模、生活的形式。

一首古老的方濟會聖歌

Salve, sancte Pater 屬於方濟會最古老的禮儀傳統之一。它出現在中世紀方濟會的禮儀手稿和聖方濟的日課中；現存的禮儀資料也保存了這首對聖方濟的謝主曲對經。

在方濟會傳統中，它尤其與 10 月 3 日聖方濟逝世紀念（Transitus／逾越）有密切關係。在聖方濟逝世紀念的禮儀中，會唱這首聖歌，紀念他從現世進入天國的逾越。今天，方濟會團體仍在這一傳統中使用它。

因此，這並不是一首近代才產生的虔敬歌曲，而是一首承載了八百年方濟會記憶的祈禱。

「Salve」——與《Salve Regina》的美麗呼應

這首對經一開始便說：Salve, sancte Pater...「恭賀／致敬，神聖之父……」；這個 Salve 很容易使人想到另一首著名的祈禱：Salve, Regina, Mater misericordiae...「萬福母后，仁慈之母……」。當然，我們不能把聖方濟與聖母瑪利亞放在同一個層次上。瑪利亞是天主之母，是教會的母親；方濟則是教會所敬禮的聖人，是方濟會的父親與典範。但是，兩首祈禱有一個很美的呼應。

《Salve Regina》稱呼瑪利亞為：Regina – Mater misericordiae「母后——仁慈之母」，而《Salve, sancte Pater》稱呼方濟為：sancte Pater – patriae lux – forma Minorum「神聖之父——父家之光——微末者的楷模」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兩首祈禱都使用了「流徙、異鄉」的意象。《Salve Regina》說：Ad te clamamus, exsules filii Evae「厄娃子孫，向祢呼求……一旦流亡期滿。」而《Salve, sancte Pater》說：Carnis ab exsilio duc nos ad regna polorum「求自肉體流徙地，領我眾抵達終極之國度」：我們都在旅途中。我們都是朝向真正家鄉前行的人。

Forma Minorum——微末者的楷模

整首歌中，最值得注意的，也許就是這兩個字：forma Minorum「微末者的楷模」。這裡的 forma 不只是一般意義上的「榜樣」。它更深刻地表示一種形式、一種生活的形態、一種使生命成形的方式。

因此，方濟不是只被稱為「一位值得我們敬佩的聖人」，而是被稱為：forma Minorum——微末者的生活的楷模。也就是說，在方濟的生命中，福音不再只是一套思想或一個理想，而是成為了一種具體的生活方式。福音在他的生命中「成了形」。所以他是：virtutis speculum「成德之鏡」；recti via「正確之道」；regula morum「倫理之規」。這三個稱呼非常有力量。

方濟首先是一面明鏡：我們在他身上看見福音可以成為怎樣的生命。他也是一條道路：他不只是讓我們觀看，也邀請我們跟隨。他更是一種倫理之規：他的生命成為一個具體的尺度，讓人重新思考什麼是福音的生活。

方濟不是終點，而是指向基督

這一點非常重要。說方濟是 forma Minorum，並不是要把方濟放在基督的位置上。方濟之所以成為「楷模」，正是因為他的生命如此深地指向基督。他是一個 forma Christi——「基督的形象／基督生命的具體形式」。

今天談到方濟，我們很容易只想到自然、動物、和平、簡樸。這些當然都是方濟生命中非常重要的面向。但是，Salve, sancte Pater 給我們看見的是一個更深、也更要求人的方濟。他是：forma Minorum，因為他的生命被福音所塑造。

因此，每當方濟會團體唱起 Salve, sancte Pater，尤其是在 10 月 3 日的 Transitus——聖方濟逝世紀念，就不僅只是對八百年前一位聖人的回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