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亞西西的聖方濟:一個故事,一個召叫
八百年前,一位平凡的小人物為歷史開啟了新的篇章。他以熱愛「貧窮夫人」、與萬物為弟兄、並視「死亡姊妹」為朋友而聞名。他有一個故事要述說,也有一個召叫要傳遞;這個故事與召叫,是為許多正在尋找答案的人而說,也是為少數終將找到答案的人而說。
一切就是這樣開始的。
在亞西西,有一位年輕人,是富有的布商伯鐸・伯納多內的兒子。這個年輕人有一個夢想和計畫:成為一名騎士。他的名字叫方濟。
對他而言,人生在於工作與成就,也在於友誼和歡樂時光。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。然而,在一次出征的途中,有一天夜裡,一個聲音開始質問他的計畫與夢想。
「當他快要入睡時,聽見有人問他要往哪裡去。方濟說出了自己的整個計畫後,那人問他:「誰能給你更多:主人,還是僕人?」方濟回答:「主人。」那人又對他說:「那麼,你為什麼要為了僕人而離棄主人呢?」於是方濟說:「主啊,你要我做什麼?」」(三友拾遺)
年輕的方濟回到了亞西西。城市、家人和朋友都沒有改變,但他的心中正發生著新的事情。然而,一次意想不到的相遇,徹底改變了他。有一天,他遇見一位被社會排斥的人——一名痲瘋病人。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逃開,反而走近他,並親吻了他。這是一段難以忘懷的經驗:原本的苦澀轉化為甘甜,也成為他服務他人的生命旅程的起點。
「主親自引導我——弟兄方濟——以這樣的方式開始補贖:當我還在罪惡中的時候,看見痲瘋病人令我感到極其苦澀。但主親自帶領我到他們中間,我便憐憫他們。當我離開他們時,那原先令我感到苦澀的事,竟轉化為身心靈的甘甜。」(《遺囑》)
先是那個聲音,接著是那位痲瘋病人,帶領方濟開始投入祈禱。在聖達勉小堂裡,他常常凝視著被釘十字架的基督聖像。他內心渴望光明與理解,並不斷重複這段祈禱:
「至高、光榮的天主,求祢照亮我心中的黑暗,賜給我正確的信德、堅定的望德、圓滿的愛德,以及明辨力和知識;主啊,求祢使我能承行祢神聖而真實的旨意。」(在苦像前的祈)
有一次,方濟從這十字架領受了答覆,也領受了一項使命。這使命不是從零開始創立某種新事物,而是更新並推動耶穌早已建立的事業:教會。
「被釘十字架者的聖像,以溫柔而親切的聲音對他說:「方濟,你難道沒有看見我的屋宇正在傾圮嗎?去吧,為我重建它!」方濟回答:「主啊,我很樂意照辦。」」(三友拾遺)
新的旅程,新的生命。
方濟需要與過去劃清界線,並開始一段新的乞討生活。這段旅程要求他面對自己的父親,也要求他走出亞西西安全的城牆,擁抱外在世界的不確定性。這並非沒有痛苦。父親已經受夠了方濟的慷慨施予和花費,於是又氣憤又失望地把兒子帶到亞西西主教面前,要求主持公道。然而,方濟把握這個機會,表達自己的熱忱,並作出一個令人震驚的決定。
「……他脫下衣服,把錢放在衣服上面,赤身站在主教、父親和所有在場者面前,說:「直到今天,我稱伯鐸・伯納多內為我的父親;但從今以後,我要說:『我們在天上的父』,而不再稱『我的父親伯鐸・伯納多內』。」」(三友拾憶)
方濟重新開始生活:他修繕聖達勉小堂,並住在小堂旁邊。就在這個卑微的起點上,他從福音中找到了啟發。其中一段經文,特別契合他內心的渴望,也成為他喜樂的泉源。
「有一天,他在彌撒中聽見基督對被派遣出去宣講的門徒所說的話:不可帶金銀、錢袋或行囊、食物、棍杖、鞋子,也不可帶兩件內衣(瑪十9-10)。經過司鐸的講解,他更加清楚地明白這段話,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樂。他說:「這正是我全心全力渴望實踐的生活!」」(三友拾遺)
過了一段時間,一份偉大的恩賜讓方濟驚喜不已:弟兄們來了。第一位加入的是伯爾納伯,第二位是伯鐸。方濟關心的是如何按照天主的旨意,塑造這個新家庭的生活。然而,福音又帶給他新的啟示,也成為新的會規。於是,更多弟兄陸續加入。
「主賜給我弟兄們以後,沒有人告訴我應該做什麼;但至高者親自啟示我,我應當按照神聖福音的生活方式生活。我把這一點簡單地寫下來,只用了寥寥數語,教宗也予以確認。」(遺囑)
這種新的生活與會規,以簡樸和貧窮為特色,旨在完全依靠天主的眷顧,並以生活的榜樣來說服他人。這樣的生活,有些人不容易理解,卻對許多人產生了深遠的影響。
「亞西西主教對他說:「我看你的生活十分艱苦,尤其是因為你在世上什麼也不擁有。」方濟回答:「主教,如果我們擁有財產,就必須用武力保護它。財產往往引起爭執和訴訟,因此妨礙我們愛天主和愛近人。所以,我們不願在世上擁有任何財物。」」(三友拾憶遺)
因此,這個新的弟兄團體領受了一項使命:走遍世界,走向一切受造物,跨越各種分裂的界線,並帶來和平。
「弟兄們在世界各地行走時,旅途中不可攜帶任何東西(……)。無論進入哪一家,首先要說:「願這一家平安!」(……)不要以惡報惡;如果有人打你一邊臉,就把另一邊也轉給他。如果有人拿走你的衣服,也不要拒絕把內衣給他。凡向你們求助的人,都要施予;若有人拿走你們的東西,也不要要求歸還。」(會規一,第十四章)
這就是亞西西的聖方濟所領受的召叫。這個故事始於一個聲音,因一位痲瘋病人而轉化,從十字架得到光照,受到福音啟發,因弟兄們的到來而蒙受恩賜,在貧窮與簡樸中活出來,並為和平而奉獻。
這是一個古老的「故事」,但它也是一個至今仍在延續的「召叫」。